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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中军：“不赔钱”的经验在哪里
 叶：外界有传言，冯小刚与华谊兄弟的合约在2003年的3月就到期了，但至今没有续约，可是你们的合作，目前却还进行着。你认为，冯老师与华谊兄弟的合作会白头偕老吗？
王：我觉得“白头偕老”是肯定的，只是说未来会是什么模式。原来他是我的签约导演，他是领薪水的，他的生活是由我来保障的。而且，他还有其他任务，他要帮助我去监制别的戏。
我们俩从去年三月份以来，也一直在谈续约的问题，但没有谈成，我觉得这并没有伤害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感情。现在还是一样，还是酒肉朋友。我们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。他闲了就会打电话给我，彼此串串门。
他平时要是买了一件好东西，一定会和我分享。他会说，中军我今天买了一东西特牛，我要说不好，他心里肯定就不太舒服，我得说这东西还真不错，肯定了他的价值，他就高兴！我觉得这个人我也一样，我要是买了一件什么好东西，也一定想让他看看。
叶：那么未来的合作模式，现在有框架了吗？
王：小刚今年拍的《天下无贼》，虽说完全和我没合约了吧，我们俩就是一个导演与一个投资人的关系，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与原来没有任何区别，就我在对这部戏的影响力上来讲，我没有感觉有任何的削弱。
前一段时间，小刚他还打算自己组建公司，我觉得这很好啊，人都想往高处走，就像你自己的员工辞工，一定不是去找一个别你差的公司，他一定是往高的地方跳，但是可能没跳好，这有可能。其实，小刚明年的戏，可能还是我来投资，我们现在就在谈明年的戏。
冯小刚这个导演，他的状态特别好，不像有些人说，冯小刚现在已经到了没什么新招了。我不认同，他还是有招的。他是一个极有工作热情的人，每个戏开拍的时候，他是全身心地投入，但一旦关机，转入后期制作了，往往后期还没做完，他马上就跳到下一个戏了，天天跟我谈，中军啊，下一个戏怎么样，他就是这么一个人。
所以，我觉得，未来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天长地久的，当然，也有可能，他的下一部戏是别人投资的，但我觉得这不影响我们两个人的感情，电影是商品，它当然要寻求最大的价值化。
叶：前不久，冯上刚讲到，当初拍摄《大腕》，为了顾及到影片国际化的方向，他放弃了很多珍贵的冯式幽默，但结果，该片的海外票房并不理想。
当初，《大腕》的成本投入是330万美金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，美国演员唐纳德.凯瑟兰还有香港演员关之琳的片酬就拿走了100万美元，影片公映后，在内地的票房是4300万人民币，而在亚洲却是输得很惨，200万美金的宣传费也没有拿回来。
冯小刚强调，去年的《手机》，正因为完全放弃了海外市场的考虑，成本只有1500万人民币，但影片还没有上映，就已经通过通过赞助、版权收回了全部成本，因此他认为，如果《大腕》按照“手机”的模式，应该是8000万的票房，所以他呼吁“中国电影应该放弃海外市潮，你对他的这个看法，怎么看？
王：8000万稍微说大了一点吧？当然，如果没有盗版的话，我觉得一个亿都没问题，但是在中国目前的现状，特别是《大腕》推出的那个时间，其实没有那个市场。
也许他对媒体是说了他的心理话，但是，他起码没有这么和我说过，这是第一；第二，所谓冒风险，是我在冒经济风险，而名声的风险，是冯小刚在冒。其实，在海外，《大腕》是赚钱的。
叶：真的？
王：当然《手机》更赚钱，但《大腕》也不差，截至目前，《大腕》的回报率已经将近200％。
小刚不经商，他可能只看表面现象，其实，不能光看票房，《大腕》在海外还能卖VCD版权，卖电视台版权，《大腕》光卖电视台版权，就卖了100万美金，哪怕就在希腊，也卖了五千美金，放眼全球，五千美金虽然不多，但它也是钱啊，每个国家卖个五千美金，那就很可观了。
叶：看来，说到底了吧，我觉得冯小刚还是一艺术工作者。
王：对！
叶：而我们王先生，的确是彻头彻尾的商业从业人员。
王：那行，我就算一商人吧，可不知为什么，我总觉得自己是一艺术家。（笑）
旗舰是什么？能打仗才能叫旗舰
叶：早在2002年拍摄《大腕》的时候，你就通过全球分帐的这样一种模式，寻求与哥伦比亚的合作，这个思路不可谓不超前，但是我们知道北大华亿，被保利并购以后，改名保利华亿，最近动作不断，据说，也不断地在和一些国际性的大电影公司寻求更深层次的合作，其中就包括了哥伦比亚，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？为什么在实际操作层面，你又没有比他们走得更快呢？
王：保利华亿的总裁董平，和我其实是很好的朋友，我们不仅性情接近，而且还合作过很多戏，比如《鬼子来了》、《刺秦》，外界评论我们是竞争对手，可是我们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，好得跟哥们一样。
中国，这么大的一个市场，不可能让我一家做掉，如果中国没有第二家，那也就不叫市场了。我觉得中国容纳八到十家大的电影公司，应该没有问题。
至于和哥伦比亚谈重组合作，我们确实谈了快两年了，但最终没谈成，其实价钱方面，大家开的都是很合理的。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谈成，我觉得这就很正常，没有什么可隐瞒的。
我们和哥伦比亚是最密切的合作伙伴，我们已经一起拍了六部戏了。前两年，我们之间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，基本上，我是他在大陆拍华语电影唯一选择，而我在国际市场上做发行，他也是我唯一的选择。
我觉得这种合作最大的好处是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，不好的地方，是这种合作的排它性制约了我和其它公司的合作，比如说华纳，比如说迪斯尼，他们都找我们谈过。很有可能，我们明年和华纳会有合作。你说哪个更好？同时，稳定的合作伙伴有它的好处，但也有它不好的地方，当它把优势嫁接给你的同时，可能弱势也带给了你。
假如你跟美国一家电影公司合作，也许其他的七家都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，假设你是迪斯尼的一个partner，我觉得华纳马上就是你的竞争对手，索尼马上就是你竞争对手，派拉蒙马上就是你的竞争对手。这个感慨，我是发自内心的，一点也不隐瞒，如果说你们认为，这是我和谁没有合作成，说这种话，我告诉你，一点不是，确实不是。
我觉得，与哥伦比亚合作的不成功，恰恰让我又站高了一个台阶，我一下觉得我比以前更幸福了。做生意就是这样的。现在优势在中国而不在美国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谬论。
中国现在相对成熟的电影公司屈指可数，而美国有八大电影公司，你说谁强啊？美国人八家找我们两家谈，我们两家找人家八家谈，谁机会多呢，太明显了！
叶：你觉得WTO之后，一旦中国的电影市场与国际市场一接轨，会不会面临一些冲击？比方说，资金方面、运作模式方面？
王：我不觉得，咱们中国这个市场会有什么直面冲击，所谓冲击，我觉得都是理论家研究出来的，或者都是学术界的那些学者们想出来的非常恐怖的名词，作为一个真正的经营者，起码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感觉，资金就更不是问题了。
叶：那是什么？
王：全世界的生意都不缺钱，缺主意和缺想法，有主意又没有钱，中国银行太有钱了，中国银行一定比每个公司都有钱吧，我想说服了中国的金融机构，我不有的是钱！我觉得，钱不是问题，我觉得还是市场的问题。
拍的好不好，就是所谓电影的质，我们不说，但商业上的质的区别，我们是可以分辨的。中影集团，他们一年20部戏，但起码，去年、前年这两年的票房都不到我们一半，我觉得这个都是很重要的。谁都可以说自己是中国电影的旗舰，旗舰是什么呢？能打仗才能叫旗舰，我觉得这是根本。
今天我们在说冲击的问题，我觉得冲击是会有的，但是一定不用紧张。起码，我是不会感到焦头烂额。我觉得有冲击是好事，冲击之下才会有提高，你才能学到东西。
卖宝马不赚钱
叶：作为一个多元化的“华谊兄弟”，你们公司的业务其实涵盖了影视、广告、建筑、汽车销售、制药、文化经纪、投资等诸多领域，换句话说，你不仅在拍电影，还在卖药，卖BMW？在您所有的生意当中，是不是最赚钱的是汽车销售这一块？
王：我觉得也不能说最赚钱，可能是营业额最大吧，其实利润率非常低。因为我们只卖BMW。大概卖掉二千辆，就可以做到20个亿。去年，宝马车在中国的平均零售价大概在一百零五万一部，从3C系列到7C系列，最贵的要200万一辆。
一辆车，我觉得卖好了，也就是四万到五万这么一个利润空间。利润率虽然低，但它对于一个公司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，因为有规模，融资就比较容易。我觉得在中国，有银行愿意支持的行业，其实都是能够做规模的行业，所以我觉得卖宝马没有非常赚钱。相反，我倒觉得，拍电影是蛮赚钱的。
叶：众所周知，这些年，华谊投拍了很多电影，但是其实你每年投资的电视剧也多达200多集，但现在我们听到很多投资电视剧的人纷纷在报怨钱亏本，连成本都赚不回来，那么你是怎样两手都抓，还两手都硬的呢？
王：为什么要报怨？既然要报怨，为什么中国一年能拍出一万多万集电视剧啊，我不知道这些老板都怎么想的，所以我怀疑这些抱怨。确实拍电视剧不容易，比如说，融资难啊电视台垄断啊，还有什么限价啊，但是，就是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，中国一年还是能够拍出一万多集电视剧。
所以，我个人觉得还是有钱赚，因为如果不赚钱，就没有人做了，起码我认为是我赚钱了的。在中国，拍电视剧，我觉得还是比较容易控制的，因为行情在那里。大古装贵一点，民国戏，大概四十多万一集吧，你拍四十集就是一千七百万左右，现代戏一般原则上三十多万，拍个三十集一千万左右。
叶：那么牵涉一千多万的一个投资，你认为，你要掌控哪些环节，才能比较放心呢？
王：其实，说句实在话，投一千万和投一百万，我觉得没有多么巨大的区别，关键看你有没有钱，一千万，只要不伤筋动骨，这个事做赔了，只要不会让华谊兄弟倒了，我觉得它对我来讲，就不重要。何况，不可能做的都是赔的戏。
当然，这里还有个品牌价值问题，我们华谊兄弟现在在娱乐、传媒、制作方面我们的优势已经很强了，所以我们不可能做出赔钱的戏来。起码，到今天为止，非常问心无愧地说，或者一点不撒谎地说，我们公司拍的所有的电视剧一部也没赔过钱。
叶：有没有总结过“不赔钱”的经验在哪里？
王：关键在于我应该管什么，我管的就是，说这部戏多少钱拍，一集四十万，我一听，靠谱！
就像我刚才说了，拍什么样的戏应该花多少钱？请多少一线演员？VCD能卖多少钱？海外版权能卖多少钱？我都知道，压根不用别人跟我算。反正我们公司，电视剧的预算回报，低于50％的，原则上是不可能投的。但最后有可能是赚了100％，也可能只赚了39％，但我们企划的时候最起码50％。 |
